头条 | 金庸武侠小说又一案：《新葵花宝典》游戏侵权遭千万元索赔

来源|知产宝

——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游奇网络有限公司、上海乐多趣科技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裁判要旨

改编权是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对于侵犯改编权行为的认定，一般遵循“接触加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方法，即从被诉侵权作品作者是否接触过权利人作品、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人作品之间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等方面进行判断。著作权法对作品的保护是对作品中作者独创性表达的保护，即思想或情感的表现形式，不包括作品中所反映的思想或情感本身。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不仅指文字、色彩、线条等符号的最终形式，当作品的内容被用于体现作者的思想、情感时，内容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但创意、素材或公有领域的信息、创作形式、必要场景或表达唯一或有限则被排除在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之外。因此，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应比较作者在作品表达中的选择、取舍、安排、设计等是否相同或相似。

一般来讲，对于一部由主题、故事脉络、情节设计、人物关系等要素组成的作品而言，故事的主题、单纯的人物关系应归于“思想”的范畴；但围绕故事主题展开的特定情节、人物关系的具体化，则可能因其具体到一定程度而应归为“表达”。对于影视、游戏改编涉及到的角色、情节、场景等作品元素，应作具体分析。由于作品是内容与表现形式的有机统一体，其创作要素包括涉及思想领域的创作要素和涉及具体表达领域的创作要素。从思想到具体表达，创作要素体现了抽象与具体的区分。抽象创作要素如题材、体裁、主题、事实等，不同创作者可以采用不同创作手法进行个性化表述，不宜由某一特定主体所独占；具体创作要素如结构、情节、人物角色等，其选择、取舍、安排、设计等具备独创性的，则应受著作权法保护。

本案中，涉案作品在涉案游戏开发之前已经在先出版发行，据此可以认定上海游奇公司开发涉案游戏接触了涉案作品。判断涉案游戏是否侵犯涉案作品改编权的关键在于判断涉案游戏对涉案作品相关内容的使用是否属于以改编方式使用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表达。根据涉案游戏的内容及宣传推广信息等已查明事实，上海游奇公司在涉案游戏中大量使用涉案作品的人物角色、人物关系、故事情节、武功及武器等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小说元素，已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完美公司对涉案游戏部分篇章及关卡取证的内容可与《新葵花宝典》官方网站的相关宣传报道对应。上海游奇公司作为涉案游戏的出品方和著作权人，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对完美公司主张不予认可的理由，故法院认定涉案游戏侵犯了完美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游戏改编权。乐多趣公司与上海游奇公司存在关联合作，在运营涉案游戏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避免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故乐多趣公司应在其经营活动范围内对上海游奇公司侵害完美公司游戏改编权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被诉宣传行为容易致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游戏与涉案作品之间存在授权关系或其他关联关系，以借助涉案作品之名吸引用户使用涉案游戏，抢占了完美公司凭借涉案作品游戏改编权在游戏市场本应获得的竞争优势，导致完美公司权益受损，故法院认定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被诉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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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文书摘要

一审法院/案号

北京互联网法院

（2019）京0491民初13779号

二审法院/案号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2021）京73民终1406号

案由

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

一审合议庭

审 判 长卢正新

人民陪审员宋 朝

人民陪审员刘冬梅

法官助理

李 珂

书记员

李明檑

二审合议庭

审 判 长李志峰

审 判 员章 瑾

审 判 员 高瞳辉

法官助理

刘 琳

书记员

项 童

当事人

上诉人（一审原告）：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鲁晓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成，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游奇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池裕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乐多趣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乐趣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号4幢1层E区室。

法定代表人：池裕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守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裁判结果

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游奇公司在其官方网站的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七十二小时对侵犯完美公司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公开发表声明、消除影响，该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后发表；如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完美公司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性媒体公开刊登本判决书的相关内容，相应费用由上海游奇公司承担；

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乐多趣公司在其官方网站的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七十二小时对其侵犯原告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公开发表声明、消除影响，该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后发表；如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完美公司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性媒体公开刊登本判决书的相关内容，相应费用由乐多趣公司承担；

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游奇公司赔偿完美公司经济损失500 000元及合理支出27 500元，乐多趣公司对其中的200 000元经济损失及10 000元合理支出与上海游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完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裁判时间

二〇二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之一款第（十四）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一百七十七条之一款之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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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文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73民终1406号

当事人

上诉人（一审原告）：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鲁晓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成，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游奇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池裕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乐多趣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乐趣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号4幢1层E区室。

法定代表人：池裕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守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上诉人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完美公司）与上诉人上海游奇网络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游奇公司）、上诉人上海乐多趣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乐多趣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377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完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成、李敏，上海游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亮、张传磊，乐多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磊、蒙守杰通过互联网庭审平台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完美公司上诉称

完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向完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万元及合理开支27 500元。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完美公司只对审计报告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审计报告中的信息不能真实完整反映网络游戏《新葵花宝典》（简称涉案游戏）的收益情况，数据不全，未包括苹果渠道，未包括完美公司证据中体现的爱久游不在被告的审计报告数据范围内。且该审计报告为上海游奇公司委托事务所出具，提供的数据、文件及底稿均由其自行决定，其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报告所依据的底稿材料。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赔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完美公司的损失。完美公司为获得四部作品的游戏改编权授权付出了巨额许可费，具有相当高的市场价值。涉案游戏侵权时间长、规模大、获利多。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侵权恶意明显，且构成证据妨碍，应当加重处罚。涉案游戏从2012年一直持续运营至今，也从侧面反映该游戏获利可观、运营良好。

上海游奇公司及乐多趣公司辩称

上海游奇公司辩称，一、审计报告是相应公司相应渠道提供专业审计机构作出的，没有覆盖每一个渠道不是数据的缺失，审计报告写明是2016年-2019年的审计。关于完美公司称审计报告没有底稿的情况，上海游奇公司已将底稿交给一审法院，因为涉及商业秘密，没有作为证据给完美公司交换。二、存在过高判赔金额的情形。完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为涉案行为遭受损失。

乐多趣公司辩称，同意上海游奇公司的意见。参考许可使用费不符合2010年著作权法的规定，涉案游戏中相关元素占比非常低。

上海游奇公司上诉称

上海游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完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就完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作出了错误的认定。金庸在已将涉案四部作品改编权明确授予他人的背景下，对完美公司进行重复授权，该等授权应为无效。结合该等授权已到期，授权范围本身存在限制的情况，完美公司缺乏作为本案适格完美公司的权利基础。二、完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严重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问题。一审判决错误采纳该等证据，更是在完美公司明显无正当理由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推定规则，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即使不考虑一审判决在诉讼主体和证据认定上的错误，涉案游戏也不构成对完美公司著作权的侵犯。涉案游戏并未使用完美公司主张的金庸小说中的具体元素，而是借鉴公有领域的元素进行的游戏开发行为，该行为的成果不属于改编权或其他著作权限制的范围。四、完美公司不具有主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主体资格，上海游奇公司使用公有领域的元素宣传自行开发的游戏的行为不会致使相关公众发生误认，不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五、即使认为上海游奇公司的行为构成改编权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判决要求其承担消除影响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责任，也已明显超出合理限度。六、涉案游戏不是以剧情对白为主的游戏，而是以道具升级打段的游戏，吸引玩家恰恰就是游戏本身，所谓的金庸元素对涉案游戏的贡献度极其有限。完美公司的取证关卡涉及三种类型，一审判决中没有对三种类型关卡的任何一种类型、情节设置、人物进行事实查明。

完美公司及乐多趣公司辩称

完美公司辩称，关于完美公司主体是否适格，证据显示授权链条明确，不存在重复授权的问题。金庸与完美公司的关联公司签署授权许可合约，条款中明确约定将完美公司的关联公司获得授权 *** 给完美公司，作品改编权是包括元素的。关于不正当竞争授权权利，证据中记载完美公司有相应授权，完美公司经营游戏业务，既是授权方又是开发方，与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有竞争关系，完美公司主体适格。完美公司所有的证据，举证固定部分之一个是ip360平台进行取证，取证环境依托于虚拟机展开，取证行为有效。涉案网站宣传文章中也称关于游戏闪退问题是游戏中很正常的行为，不能否定取证的真实有效性。涉案游戏的整体世界观和故事背景是根据涉案小说改编的。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官网有大量不正当竞争的宣传推广行为。

乐多趣公司述称，同意上海游奇公司的上诉意见。

乐多趣公司上诉称

乐多趣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乐多趣公司仅为涉案游戏的一个运营平台，不享有涉案游戏的著作权，亦不是出品人，更没有参加涉案游戏的制作，在涉案游戏整个制作、发行、运营过程中，乐多趣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乐多趣公司与上海游奇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乐多趣公司并未侵害完美公司的改编权，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事实法律认定有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乐多趣公司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一审判决的其他认定存在矛盾，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存在错误。

完美公司及上海游奇公司辩称

完美公司辩称，乐多趣公司不是代理关系，与上海游奇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乐多趣公司应承担消除影响责任，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乐多趣公司存在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

上海游奇公司述称，同意乐多趣公司的上诉意见。

一审原告诉称

完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游戏以及宣传推广中使用侵犯完美公司权利的内容，包括人物名称、情节、对白等；2.判令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业内知名的游戏门户网站以及其官方网站和上对其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公开发表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共同赔偿因其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完美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1000万元；4.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赔偿完美公司 *** 合理支出的证据保全费95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8 000元，共计27 500元；5.判令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各方当事人的主体情况

完美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软件开发、软件咨询、销售软件及辅助设备、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等。

上海游奇公司于2009年7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12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网络科技、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内的技术开发、 *** 、咨询、服务，网络工程、动漫设计、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的销售、电信业务、经营性互联网文化信息服务等。

乐多趣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增值电信业务经营、互联网文化服务、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销售、影视节目制作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主张涉案游戏的出品方和著作权人系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作为涉案游戏运营方未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二、涉案小说权属情况

金庸系我国著名武侠小说作家查良镛（）的笔名，其创作的《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等作品在国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小说中出现大量耳熟能详的武侠角色，如令狐冲、任盈盈、东方不败、岳不群、任我行、郭靖、黄蓉、江南七怪、洪七公、欧阳锋、段王爷、黄药师、杨过、小龙女、李莫愁、张无忌、周芷若、赵敏、灭绝师太、金轮法王、玄冥二老等，围绕这些主要人物展开剧情，这些小说的故事和情节为世人所津津乐道，许多经典桥段被改编成影视作品及其他形式的作品。

2015年3月29日，查良镛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委托林乐怡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处理其文字作品之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及其所订立的任何合约或交易的权利。

2016年1月20日，甲方完美世界（北京）软件有限公司（原名：北京完美时空软件有限公司）、乙方完美公司、丙方明河社出版有限公司（简称明河社）和丁方查良镛共同签署了《游戏软件改编授权合约之补充协议一》（简称《补充协议一》），该协议载明：丁方为经典武侠作品《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及《笑傲江湖》（下称授权作品）的著作权人；丙方、丁方于2002年1月1日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丁方将包括授权作品在内的12部金庸武侠作品在中国境内除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简体字中文版本以外的其他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复制权等）及诉讼 *** 等权利授予丙方；丁方已与甲方签署相关授权许可合约，将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的计算机网络游戏软件、电视游乐器软件及移动端游戏软件的改编权及移动终端游戏软件改编权独家授予甲方（相关授权协议列表信息见附件一，以下统称为“原协议”）。甲方有意将原协议所约定的丁方给予甲方的授权 *** 与乙方，且丙方、丁方同意该 *** 。乙方、丙方、丁方有意将原协议所签订的相关授权予以延期，并对原协议中的相关条款进行修正和补充。一、定义1.1：授权作品：指丁方依法创作并享有著作权等合法权利的四部经典武侠小说，即《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及《笑傲江湖》，前述作品中的任意一部作品在本协议中称为“单一作品”，合称为“授权作品”，并且除《笑傲江湖》之外的三部作品合称《射雕三部曲》。

1.2作品元素：指授权作品内所具有的包括但不限于作品名称、作品内人物（含名称、特征及人物关系等）、武功武器（含名称、特征及与相应关系等）、其他物品（含名称、特征及相应关系等）、对白、场景、故事情节等元素。1.3游戏软件产品：指用各种程序和动画效果相结合起来的程序及软件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基于个人计算机、游戏机、手机、平板电脑、智能电视的单机版及网络版的软件产品。……二、原协议权利义务的 *** ：甲方、乙方、丙方及丁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依据原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及应尽的义务全部 *** 与乙方，乙方应按照原协议及本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三、授权许可：3.1授权期间：原协议约定的独家改编权利期限均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授权期间届满前三个月内，乙、丙、丁三方须就续期事宜予以协商。3.2授权性质：独占许可，不可 *** ，不可分许可。3.3授权使用方式：3.3.1乙方有权使用授权作品及作品元素改编开发包括但不限于基于个人计算机、游戏机、手机、平板电脑、智能电视的单机版及网络版本的游戏软件产品（不包括VR产品）即乙方产品。……10.7本协议是对原协议的补充和修改，原协议未约定事宜，按照本协议约定执行。

本协议如与原协议存在冲突，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本协议及原协议均未约定的部分，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和执行。该协议的附件二授权许可费用约定，各方同意乙方为获取本协议项下的授权，应向丁方支付授权许可费用合计人民币22 000 000元(不含税，除另有明确约定外，本附件所述费用均为不含税费用)，涉案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笑傲江湖》，单一作品授权许可费均为 5 500 000元。上述《补充协议（一）》经甲方、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丙方、丁方授权代表签字。完美公司还提交了其向查良镛（金庸）履行《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2200万授权对价的凭证，包括账户信息、发票信息、招商银行出具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境外汇款申请书、服务贸易等项目对外税务备案表等。

2016年6月24日，委托人林乐怡与受托人完美公司签订《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代表查良镛与完美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签署游戏软件改编授权合约之补充协议一，授权完美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利用《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及其小说元素改编开发、发行及运营游戏软件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基于个人计算机、游戏机、手机、平板电脑、智能电视的单机版及网络版的软件产品）的权利，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中移动端游戏独家授权起始时间分别为《射雕英雄传》2013年11月l日，《神雕侠侣》2013年5月1日，《倚天屠龙记》2013年7月1日、《笑傲江湖》2013年11月1日；其他类游戏（包括但不限于PC端游戏，网页类游戏，单机游戏等）独家授权起始时间分别为《射雕英雄传》2010年8月1日、《神雕侠侣》2010年8月1日、《倚天屠龙记》2010年8月1日、《笑傲江湖》2014年2月1日。委托人林乐怡(代表查良镛)授权完美公司在上述作品游戏改编权授权期间内，以自己的名义自行承担费用，采取任何合法手段追究任何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擅自使用金庸作品所含元素用于游戏软件产品研发、运营及宣传推广，金庸作品所含元素包括但不限于作品名称、作品内所包含的人物（含人物名称，人物关系）、武功、武器、场景及故事情节等；其他未经许可擅自使用金庸作品的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该授权书经公证转递认证。

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补充协议一》中金庸已经明确将涉案小说的改编权著作财产权授予明河社，无权再将上述改编权授权他人使用；完美公司取得改编权授权的期限截至2019年12月31日，虽然完美公司和金庸之间签订的改编授权协议已实际履行，但是因该协议授权期限在本案诉讼期间已经届满，完美公司无权再以自己的名义或代理金庸主张改编权侵权；根据委托书载明的授权范围，完美公司无权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并非本案适格原告。

本案审理过程中，完美公司申请撤回之一项诉讼请求“判令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明确表示仅针对《补充协议一》约定授权期限内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所实施的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主张经济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三、与被控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相关的事实

1.IP360取证文件及相关截图。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完美公司代理人万力通过第三方真相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IP360电子数据保全云（简称IP360），对《新葵花宝典》（原名《葵花宝典》）游戏的相关界面进行取证，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联合签发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明相关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上述取证录制文件及截图记载内容如下：

（1）打开谷歌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进入“乐趣游戏”网站首页并查看其互联网ICP备案信息和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显示浙江省通信管理局于2018年4月20日向乐多趣公司出具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浙B2-），许可其经营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浙江省文化厅向乐多趣公司颁发的浙网文[2017]9469-711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载明，网站域名为“”“”，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经营游戏产品（含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发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7日至2020年11月6日。

（2）在“乐趣游戏”网站搜索栏中输入“葵花宝典”，点击“新葵花宝典”进入游戏官网，游戏介绍载明“《新葵花宝典》是一款纯正的扮演类网页游戏，游戏配合精彩剧情，以一场邪诡异常的经历，将玩家带入恩怨纷争的江湖……”，该页面包含“游戏充值”“礼包领取”“微信关注”等选项，并可点击下载安装《葵花宝典》游戏安卓版、ios版。登录“中国文化市场网”（）并搜索“新葵花宝典”，点击该游戏电子标签，显示游戏名称“新葵花宝典”，出品单位“上海游奇公司”，备案文号为文网游备字[2017]M-号，运营单位包括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3）返回“新葵花宝典”游戏官网，点击进入“活动”栏目中的“[活动]《新葵花宝典》双十一活动”，积分商场可兑换商品包括“倚天剑”“屠龙刀”“孔雀翎碎片”“易筋经图谱”“乾坤挪移神功图谱”等。依次点击“活动”栏目中的其他消息，显示尾页最后一条活动消息“[活动]《葵花宝典》火热封测 *** 放号活动”的发布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2013年10月21日，该网站发布“[活动]《葵花宝典》周年庆”，可见页面有“去年的这个时候，《葵花宝典》初出江湖，为广大武侠迷朋友塑造了一个原汁原味的金庸武侠世界……”等内容。

在该游戏页面点击进入“媒体报道”栏目，2018年5月24日发布的“[媒体]盒子游戏：《新葵花宝典》六派围攻光明顶，穷山恶水出英豪”中，可见“看过金庸《倚天屠龙记》的玩家应该都知道，光明顶这个地方，在小说中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理标志……在《新葵花宝典》游戏中，怎么会少的了将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地方还原出来呢……玩家大大只需点击，便可传送到光明顶副本之中……光明顶中多翘楚，武功战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比如第二层的守护者韦蝠王以及第三层的杨自在，在游戏中都非等闲之辈”等内容；2017年11月24日发布的“[媒体]之一手游：《新葵花宝典》万安院内六大派集体反抗蒙古兵”，可见“《新葵花宝典》中的第107级剧情副本‘万安院内’，熟悉金庸武侠的小伙伴一定不会陌生，‘万安’便是《倚天屠龙记》里赵敏囚禁六大派众高手的寺院高塔。游戏中万安寺这一副本共有四层。根据书中脉络，之一层出现的敌人是赵敏手下贴身护卫阿普，此人师承西域金刚门，武功在中原武林中也算中上水准。而在投靠赵敏之后他一致担任保镖的职责，游戏中等级为107……书中万安寺一战将《倚天》的故事推向一个新 *** ，而《新葵花宝典》万安院内的四重挑战也是惊心动魄的，阿普之后将会迎来一名王府高手‘杖长老’”；2017年12月22日发布的“[媒体]高手游：《新葵花宝典》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弯弓射大雕”中，可见“此次上线的‘弯弓射雕’的趣味活动，完美借鉴了金庸射雕英雄传中的桥段”；2017年12月18日发布的“[媒体]游戏王国：《新葵花宝典》王霸雄图归尘土，扶帚避世笑功名”中，可见“在《天龙八部》中，少林寺扫地僧一共出现四次，每次出手后，都是深藏功与名。

小说《天龙八部》的最后，扫地僧为化解萧家与慕容家的恩怨，分分钟撂倒萧远山、慕容博，又用高超医术使两人起死回生……隐藏高手在游戏中依照原著，还原度极高的设定为扫地僧的模样……”；2017年11月3日发布的“[媒体]87G：巅峰绝诣《新葵花宝典》飞龙在天技能三连发”中，可见“‘飞龙在天’是侠客郭靖的自带技能，不论是在书中还是游戏中，这位大侠都秉持着踏实质朴的风格……众所周知，‘飞龙在天’源自‘降龙十八掌’第五式……在游戏中，‘飞龙在天’后两招分别是‘惊雷破天’和‘碧血丹心’”；2017年10月20日发布的“[媒体]97973：皇室之家大对比《新葵花宝典》落魄贵族VS正宗皇族”，可见“燕子庄副本原型来自金庸武侠小说《天龙八部》……《新葵花宝典》中的燕子庄属于中后期副本，要求侠客等级达到118级方可进入”；2017年9月12日发布的“[媒体]265G：《新葵花宝典》盟地掠夺赏金多联盟任务壕掷100w”，可见“这岛便是著名的桃花岛，古称‘白云山’，相传秦时安期生抗旨南逃至桃花岛隐居，修道炼丹，一日醉墨洒于山石，成桃花纹，斑斑点点，故石称‘桃花石’，山称‘桃花山’，岛称‘桃花岛’。《新葵花宝典》中有三大联盟，桃花岛便是其中之一”；2017年8月10日发布的“[媒体]搜狐网：解密奇珍录《新葵花宝典》中的奇丹异兽”，可见“《新葵花宝典》将禽类作为侠客的宠物，成就了怪鸟系统……除此之外，九花玉露丸也是疗伤灵药。

在射雕三部曲中，九花玉露丸多次为主角续命。但是，在游戏设定中，奇丹虽好，也无法多吃。”2017年8月4日发布的“[媒体]齐齐乐：风起云涌《新葵花宝典》明教三大高手强势来袭”中，可见“明教三大高手重出江湖，首当其冲的便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首的花露婆婆。如今她再次现身江湖，大侠们准备迎接挑战吧……第二位出场的明教逍遥二使……第三位boss便是明教教主阳破天……《新葵花宝典》挑战boss一栏共还原31位武林高手，除了以上三位，还有更多侠客故事等着你去探索”……以上媒体报道内容均附有《新葵花宝典》游戏画面截图和文字介绍、媒体报道地址等，且对涉案游戏进行介绍：《新葵花宝典》是一款经典武侠风手机PC互通游戏，游戏以经典武侠名著为背景，塑造了一个原汁原味的武侠世界……。返回《新葵花宝典》游戏官网，点击“资料大全”，显示含有“华山论剑”“射雕英雄”等内容；点击查看“游戏心情”栏目，显示含有对“郭靖”“郭芙”“杨过”“李秋水”“童姥”“丁敏君”“殷离”“灭绝师太”“金轮法王”等人物的评价。

（4）通过浏览器打开“游奇”网（），查看备案信息，显示单位名称为上海游奇公司，网站域名为“”，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经营游戏产品（含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发行）。该网页“手机游戏”栏目中包含涉案游戏《新葵花宝典》，点击可下载游戏或进入游戏官网。

（5）打开完美公司电脑预装的“靠谱天天模拟器”，通过“添加本地应用”安装涉案游戏并打开，涉案游戏名称为“葵花宝典”，著作权人为上海游奇公司，文网游备字[2017]M-号。完美公司注册账号“×××”并登录，运行过程中显示网页互通版登陆地址：，完美公司通过该账号进行游戏操作并录屏。

2.公证书。2019年5月24日，完美公司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806号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对完美公司委托代理人万力操作其携带的“苹果”IPAD平板电脑的过程进行监督。打开平板电脑并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在百度APP地址栏中输入并进入，点击“新葵花宝典”下面的“进入官网”并下载游戏。点击平板电脑桌面上的“葵花宝典”进入游戏，游戏开启界面载有“游奇网络UQEE.COM”标识，出品单位“上海游奇公司”，备案文号为文网游备字（2017）M-号，进入游戏并进行相关操作。此外，网站备案信息查询显示“”的主办单位名称为“上海游奇网络有限公司”，“”的主办单位为“乐趣互娱科技有限公司”。

根据上述IP360取证文件及公证书显示，涉案游戏分为5个篇章：葵花篇、射雕篇、侠侣篇、刀剑篇和降龙篇，该游戏使用涉案小说的人物角色、武功、背景情节等（见附表1、附表2、附表3）。此外，涉案游戏对影视作品中东方不败、令狐冲、乔峰等经典造型予以借鉴。

3.《葵花宝典》游戏官网及新浪官方微博截图。新浪微博账号“葵花宝典官博”发布的宣传内容中，使用了电视剧《神雕侠侣》的知名剧照，并出现黄蓉、小龙女、任盈盈的角色名称；涉案游戏官网活动宣传中，显示可通过活动集字“飞雪连天射白鹿”获取奖励。

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完美公司的IP360取证过程是在模拟环境中进行，完美公司取证时使用了“模拟器”并为其自动匹配“最新辅助”，中间出现闪退和链接中断等情况，且未进行清洁操作，缺乏可信性；公证书记载的取证过程缺少对终端设备的清洁步骤，公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取证内容不完整，与完美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无关。一审庭审中，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对上述取证内容中包含的网络游戏电子标签、相关网站及ICP备案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此外，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称其官网中发布的宣传文章、游戏心情等均来自第三方媒体报道或其他玩家，不代表涉案游戏的真实情节设置。

完美公司称取证中使用的模拟器为取证系统自带模拟器。为证明IP360电子数据取证的真实有效性，完美公司提交了真相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真相科技电子证据技术原理说明》、公京检第号《检验报告》《司法鉴定及数据保全技术合作协议》、保密协议、产品购销合同、设备供货合同等，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一审庭审中，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笑傲江湖》电子书（节选），证明涉案游戏情节与涉案小说情节存在明显区别；

2.百度百科或百度搜索截图，证明完美公司主张保护的涉案小说元素，很多属于公有领域范畴，如土地庙、回燕楼、衡山、废庙、五霸山、梅园、仙霞岭山脉、龙泉谷、九江、九江口、武当山、少室山、少室寺、恒山、华山、嵩山、朝阳峰、魔教、牛家村、法华寺，以及“统一大漠”“比武招亲”“夜探王府”“相逢认亲”“太湖庄园”“桃花岛”“丐帮”“烟雨楼”“终南山”“重阳宫”“赤练魔女”“情花谷”“鳄鱼潭”“襄阳城”“丘处机”“王重阳”“全真教”等，上海游奇公司仅在“思想”层面进行使用；

3.公证书及涉案游戏武功列表、游戏人物/非玩家角色列表、道具列表。2020年7月27日，上海游奇公司通过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涉案游戏运行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20）沪徐证经字第6885号公证书记载，打开公证处电脑并检查网络链接情况，清除浏览器浏览记录。在搜狗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屏幕跳转至“新葵花宝典”字样的网站，注册账号“×××”并登录。通过游奇网首页（）点击进入《葵花宝典》官网，登录游戏后选择服务器“[IOS][双线43区]日出东方”，创建新的角色并“开始游戏”。游戏运行过程中，浏览、下载数据页面，并将下载的网页使用“记事本”程序打开。据此证明涉案游戏元素众多，有超过400种武功（id号从到）、超过1300个人物/非玩家角色（NPC）（id号从到）和超过1800种道具（id号从到），游戏整体独创性较强，完美公司主张的涉案小说元素所占比例较低；

4.涉案游戏截屏和涉案游戏宣传网页录屏，证明已对涉案游戏内容和相关网页宣传内容进行删除或修改，不具有著作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故意；

5.专业游戏网站关于金庸武侠扮演类游戏的排名信息页面，证明涉案游戏影响力低、受众有限，相关公众并未将涉案游戏与金庸相关联，且多款网络游戏系经金庸先生正版授权，完美公司并未获得涉案小说的独占授权；

6.专业游戏网站关于武侠类游戏的排名和推荐信息页面，证明网络游戏市场中存在大量涉及金庸小说元素的武侠扮演类游戏，完美公司主张的多已成为通用元素。

完美公司不认可相关截图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完美公司明确主张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侵犯其游戏改编权，且构成不正当竞争。经比对，涉案游戏中使用了涉案四部小说的人物角色、武功和情节，还在游戏中设置了相关道具、武器等，并对东方不败、令狐冲、乔峰等经典造型予以借鉴。关于取证内容仅涉及涉案游戏部分关卡的问题，完美公司称玩家需要按照涉案游戏篇章顺序和关卡顺序依次进行游戏，且进入已经完成的关卡后，相应的对话、剧情不会再现。完美公司系以新玩家身份进行取证，客观上无法完成涉案游戏全部关卡剧情的取证，因此主张通过已取证的篇章和关卡内容“类推”涉案游戏其他内容。另外，完美公司通过从游戏玩家中购买一个全部通过的账号，查看了全部篇章的关卡名称，在此基础上认为涉案游戏的关卡设置、剧情、人物、事件均源自涉案小说。关于涉案游戏闯关设置问题，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提交了关卡取证情况说明称：对于初次申请的普通玩家账号，需按照特定顺序闯关，对于已经完成的关卡，可以按照不特定的顺序重新进入该关卡；对于高级玩家账号，可以按照不特定的顺序随意进入关卡，并浏览获得每一关卡的具体场景等信息。因此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认为完美公司可以通过其掌握的多个初级、高级账号选择进入不同的篇章，也可以根据不同账号的关卡进度选择进入关卡并查看场景内容和触发剧情，完美公司具备举证能力但未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审庭审中，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称其已对涉案游戏进行删减和修改，并提交相应截图，完美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游戏仅针对部分人物名称、事件名称等作轻微改动，其篇章内容、故事脉络、人物角色设置等实质上仍继续使用涉案小说元素内容。另，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终6240号行政判决书，主张“葵花宝典”已经演化为一般词汇，上海游奇公司申请注册“葵花宝典”商标不构成侵权。完美公司以涉案游戏中出现涉案小说元素为由，要求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承担著作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的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完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四、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

关于经济损失，完美公司主张其为取得涉案小说游戏改编权支付了相应对价，并提交了其向查良镛（金庸）支付2200万授权对价的凭证。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认可完美公司和查良镛（金庸）之间签订的改编授权协议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认为完美公司支付的对价中涉及的涉案小说授权范围广泛、周期长，不能作为向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索赔的依据，不具有参考性。

上海游奇公司主张涉案游戏成本高、收入低、利润为负，提交了上海申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游戏产品“葵花宝典”的总流水收入（包括游奇自营、乐趣网流水、360渠道流水、小米渠道流水）为4 522 381.39元，净利润为-4 192 226.37元，其中乐趣网流水收入为3 691 333.35元、游奇自营收入为 811 187.04元，而乐多趣公司和上海游奇公司收入共计4 511 957.52元。报告同时载明，潘卫敏作为上海游奇公司持股16%的自然人股东，同时持有乐多趣公司20%的股权。乐多趣公司主营业务为游戏发行，与上海游奇公司存在以下关联交易：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上海游奇公司研发的葵花宝典游戏由乐趣互娱代理运营。完美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关于 *** 合理支出，完美公司主张证据保全费9500元，并提交真相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和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发票，票面金额分别为2500元、2000元、5000元；主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18 000元，并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为18 000元的发票。

上述事实，有完美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一》、授权委托书、转账凭证、保全证书及取证文件、公证书、网页截图，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电子书截屏、网页截图、审计报告，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改编权侵权以及不正当竞争；三是如构成改编权侵权或不正当竞争，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改编权是著作权人一项重要的财产权利，著作权人有权自行改编作品或授权他人改编作品，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他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改编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

本案中，完美世界（北京）软件有限公司、完美公司、明河社和查良镛（金庸）于2016年1月20日共同签署了《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完美公司亦实际履行了支付协议约定对价的付款义务。根据该协议，完美公司继受取得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的计算机网络游戏软件、电视游乐器软件及移动端游戏软件的改编权及移动终端游戏软件改编权的独占许可权，授权期间由原协议约定的独家改编权利期限均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完美公司有权在授权期限和地域范围内使用该涉案作品及作品元素改编开发包括但不限于基于个人计算机、游戏机、手机、平板电脑、智能电视的单机版及网络版本的游戏软件产品（不包括VR产品）。2016年6月24日，查良镛（金庸）的委托人林乐怡与受托人完美公司签订了《委托书》，对涉案作品的游戏改编独家授权起始期限进行了确认，同时查良镛（金庸）还将在大陆地区就涉案作品的游戏改编权的 *** 权利授予了完美公司，完美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完美公司有权就其授权期限内享有的权利提起诉讼。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主张完美公司授权文件存在程序瑕疵，金庸已经明确将涉案小说的改编权著作财产权授予明河社，无权再将上述改编权授权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一》约定，完美世界（北京）软件有限公司、完美公司、明河社和查良镛（金庸）均对授权事项予以确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

本案中，完美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游戏改编权，且将网络游戏作为经营业务，与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具有竞争关系，因此有权基于其享有的涉案作品游戏改编权提起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之诉，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主体资格，根据上海游奇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乐多趣公司主营业务为游戏发行，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上海游奇公司研发的葵花宝典游戏由乐趣互娱代理运营，且乐多趣公司为该游戏主要运营和盈利渠道；“中国文化市场网”查询结果显示，涉案游戏出品单位为上海游奇公司，运营单位包括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等；涉案游戏运行界面标注的著作权人为上海游奇公司，并载有“游奇网络UQEE.COM”标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和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自认的事实，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即上海游奇公司系涉案游戏出品方，乐多趣公司负责涉案游戏运营。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游奇公司作为涉案游戏出品方、版权方和运营主体，应对其游戏产品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系本案适格被告；乐多趣公司作为涉案游戏运营方和主要营利渠道，应对其游戏运营和宣传推广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也可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

二、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改编权侵权以及不正当竞争

涉案小说作为文字作品，其人物角色及特征塑造、人物关系展开、情节桥段设计等是文字作品独创性表达的核心要素。本案中，根据前述事实查明显示，上海游奇公司开发出品的涉案游戏《葵花宝典》（后更名为《新葵花宝典》）于2012年10月上线，其在人物角色、人物关系、故事情节、武功及武器等元素方面与完美公司取得独家授权的涉案作品具有高度的近似性与对应性，而这些元素正是涉案作品具有表达独创性的重要元素。涉案游戏《新葵花宝典》以涉案作品的前述元素为基础改编成游戏表达形式的再创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上关于改编权的规定，上海游奇公司开发涉案游戏《新葵花宝典》本应获得相应的改编权授权。完美公司经合法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改编权及 *** 权利，但上海游奇公司未经完美公司许可，擅自改编涉案小说成为涉案游戏作品的表现形式，向公众进行公开传播获利，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损害了完美公司的经济利益，况且上海游奇公司大量使用涉案作品的人物角色、人物关系、故事情节、武功及武器等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小说元素，已经超过了合理使用的范围。在完美公司提起诉讼后，上海游奇公司对涉案游戏中部分具体细节进行了修改，但仍存在与涉案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游戏侵犯了完美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游戏改编权。

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主张完美公司仅对涉案游戏部分篇章和关卡进行取证，取证内容不准确、不完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该项抗辩和质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之一，完美公司提交的涉案游戏取证录屏虽仅涉及部分篇章、关卡，但上述取证内容中包含与涉案小说人物角色、故事情节、武功等相对应的元素内容，考虑到涉案游戏的类型和特征，即以武侠为背景的扮演类游戏，上述元素的使用在涉案游戏中应具有一定连贯性，再结合《新葵花宝典》官方网站“活动”“媒体报道”“游戏心情”等栏目中载明的涉案游戏图文介绍和宣传内容，完美公司已经完成初步举证；第二，上海游奇公司作为涉案游戏的出品方和著作权人，应控制并持有涉案游戏的完整素材内容，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第三，上海游奇公司认可涉案游戏中含有涉案作品的元素内容，并在其提交的相关列表或对比表中进行了说明、解释，应视为自认；第四，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主张已针对上述内容进行部分删除或修改，但修改后仍存在与涉案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内容。

关于乐多趣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改编权是著作权人一项重要的财产权利，旨在保护改编权人合法享有的财产性利益。本案中，上海游奇公司侵害完美公司游戏改编权，主要是通过涉案游戏的改编、发行和运营，对完美公司享有的相关财产性利益造成损害或影响。根据在案证据和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自认的事实，乐多趣公司与上海游奇公司存在关联合作，且系涉案游戏的主要运营方和营利渠道，对涉案游戏的具体内容存在明知或应知情形，结合涉案作品及人物角色的知名度，乐多趣公司在运营涉案游戏时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避免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乐多趣公司显然未尽到上述义务，鉴于涉案游戏涉及多方运营主体，故乐多趣公司应在其经营活动范围内对上海游奇公司侵害完美公司游戏改编权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此外，完美公司主张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将涉案四部小说的经典元素和桥段融入游戏《新葵花宝典》并进行推广宣传，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游戏系经过金庸授权，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完美公司与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之间均存在竞争关系。上海游奇公司在涉案游戏中使用涉案作品人物角色、人物关系、故事情节、武功及武器等元素的行为，与完美公司主张的涉案游戏侵犯其享有的涉案作品移动终端游戏改编权的行为实质上属于同一行为。即针对同一行为，完美公司同时提出了侵犯著作权和构成不正当竞争两项诉讼主张。本案已经认定涉案游戏构成对涉案作品游戏改编权的侵犯，对完美公司提出的侵犯著作权的主张予以支持，故本案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对涉案侵犯著作权行为进行处理和评价。故对完美公司关于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相关素材改编发布涉案游戏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在涉案游戏运营过程中，使用涉案作品经典元素进行宣传推广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的ICP备案和经营主体分别为上海游奇公司和乐多趣公司，上述网站针对涉案游戏发布了活动宣传和推广介绍，鉴于涉案作品及人物角色具有较高知名度。上海游奇公司作为涉案游戏的开发、运营主体，乐多趣公司作为涉案游戏的运营主体，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上述宣传行为容易致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游戏与涉案作品之间存在授权关系或其他关联关系，以借助涉案作品之名吸引用户使用涉案游戏，获取不应有的竞争优势。上海游奇公司、乐多趣公司的上述行为抢占了完美公司凭借涉案作品游戏改编权在游戏市场本应获得的竞争优势，导致完美公司权益受损，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